酒驾不犯法的黄金时代是如何被终结的

编译:王智慧 | 葡萄酒在线

在50年代,现代版本的酒精测试仪发明之前,判断一个人摄入的酒精量是否已经影响到他开车主要靠经验和主观判断——这意思就是说我说你醉,你就是醉了,我看出来了!

在酒精检测仪发明之前

早在汽车发明之前,酗酒看起来还是在社会公害群里伤害力排不到前面的。然而当这个有无法匹敌的速度和碾压血肉之躯的重量的机器被发明出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今天在美国,粗略估计有30%的交通事故起因于酒驾。而在五、六十年代,这一比例接近于50%。

50%当然很可怕,当然得想办法。希望和恐惧推动着技术进步,人们努力着,想要设计出又可靠又操作简单的,只要动动小手指按个按钮就能判定你有罪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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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1年的电影《这是你的警局》中酒精测试的场景

一战以后,美国马路上汽车就很常见了,它们不再单单是富人的玩具,中等收入的小白领也可以挺胸抬头开车上路了。尽管1920年通过了禁酒令,但是大约因为喝酒和开车是美国人最喜欢的两件事儿,人们还是前仆后继的于酩酊之后倒在车轮之下。

于是在20年代,第一次严肃的关于开发酒驾鉴定仪器的科学工作展开了。来自洛杉矶的Emil Bogen博士在1927年进行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关于如何科学的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喝多了。此时通过血液检测已经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但是通过尿液、血液和呼吸同时进行测量,能更可靠的,精准的测定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BAC)。

第一台酒精检测仪

Dr. Bogen的呼吸测试仪,是个圆圆的气泡,像个足球那么大,里面含有硫酸和重铬酸钾。对着气泡吹气,球内的化学物会从黄色变至不同色调的蓝色和绿色,体现出不同程度的酒精含量。这虽然很有效,但对于交警来说,不太实用,搬到马路上去用有点儿难。

下图的照片是1927年11月份的《科学与发明》(Science and Invention)杂志上的W.D. McNally的呼吸分析仪。McNally本人是个化学家,他早期的分析仪原理与Dr. Bogen的相同,通过向管内吹气引起化学物质变为绿色来判断是否有酒精存在。这在当时引起广泛关注,博士也是常现于科技杂志封面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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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底,美国禁酒令废除,公路上的冤魂更多了。在芝加哥,酒驾死亡在1934年的头六个月内比过去翻了四番。于是努力研究靠谱的、客观的酒精测量仪的科学家们越来越多了。

第一台警方采用的测量仪

Harger1931年,印第安纳大学(IndianaUniversity)的生化学博士,Dr. Rolla N. Harger 发布了以检测呼吸来检测酒精含量的仪器。1938年12月31日,印第安纳州警局首次正式试用Harger的设备——算算距今已有75年了。到了1940年,Harger的检测仪已在美国全境得到普及,下图摄于1940年的新泽西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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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der在当时还有不少竞争者,其中比较出名的1940年耶鲁大学Leon Greenberg和Frederic Keator 研制出的检测仪。这些设备其实是有不同名称的(酒精检测仪、测醉仪等等),但原理相同:通过比较呼出气体的二氧化碳和酒精的比例来判断B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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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1年的洛杉矶警局的酒精测量仪

喝一瓶啤酒算是酒驾么

随着科技的发展,关于“大醉”的定义也慢慢改变了。

北欧国家是严格限制酒驾的先锋,1936年挪威规定司机体内BAC(血液中酒精含量)浓度为0.05% ,1941年的瑞典为 0.08% 。

相比之下美国人还是要宽松的多。即使在20世纪60年代末,在许多州仍然认为BAC浓度为0.15%以下的不值得被起诉。此时他们的依据还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美国医学协会建立于1939年的标准,他们规定了三个等级的BAC:

0.05% 及以下:被告被视为不受酒精影响
0.05% — 0.15%:被告被视为不受酒精影响,但如有其他证据被确认,则将酒精影响纳入考虑范围。
0.15% 及以上:被告受酒精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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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5年新泽西警局检测酒驾嫌疑人

当时的美国,刚刚结束20年代禁酒令的黑暗日子,恐怕这正是司法部门宽松态度的原因,甚至国家安全委员会,都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对喝点酒上路的人过于严苛。

如今美国的BAD限制为0.08%,与许多国家相同,不过还是比大多数国家要宽松些。

残忍的Harger试验

到了二战之后,汽车在美国早就不是稀罕物了,也开始会有堵车了。然而即使到了50年代,当时对于酒精测试依旧争议很大。Harger的权威被无数人挑衅。以至于1950年Harger在杂志上发文自我辩护,列出了他的仪器在过去十年所遭到的质疑,对于那些自称可以钻测试仪器的空子的人,一一给予反驳。

其中有质疑表示,缺氧的状态也会在测试中造成醉酒的假象。于是Harger做了一个很牛的实验。。。淹死了50只兔子,然后用死去动物的血液样本进行测试,证明与含酒精血液测试现象不同。虽然成为了动物保护协会的公敌,但Harger确实论证了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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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rger

现代版的酒精测试仪

另一个质疑则针对呼吸测试并不能直接测试到血液中的酒精浓度,而是通过比较酒精和二氧化碳的比例进行推理,他们认为这并不可靠。然而Harger在一片质疑声中一直站的稳稳的。直到1954年Robert F. Borkenstein发明了新的测量仪(Breathalyzer),他之前就职于印第安纳警局的实验室,专业于色谱分析,对酒驾测定这个主题一直非常感兴趣。于是现代版本的测量仪终于出现了,基本上综合了足球泡泡开始的所有仪器的优点,可靠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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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rkenstein和他的仪器

然而这时候,大部分人的观念仍然停留在“喝一点儿酒怎么了,不醉不就得了,醉了我也能开回家”这里,对于酒精测量仪真是讨厌死了。直到Borkenstein1964年著名的试验证明,BAC浓度和车祸几率有绝对的关系。

几年之后,1968年美国交通部的统计指出有25000起车祸死亡中,有一半是因酒驾。在此后漫长的二十年里,人们才慢慢接受到,酒驾原来是是危险的是不正确的啊。70年代,酒精测量仪的普遍应用终结了所谓“一边喝酒一边开车的黄金时代”。

原文出自:Gizmodo